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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县黄土塬惊心动魄的故事(1999年“行走黄河”


发布日期:2020-02-19 02:57 作者:admin 点击:

  黄河宁则天下宁,黄河不靖则天下忧心。治理黄河,历来是中华民族安民兴邦的大事。1999年5月10日至6月13日,人民日报社“行走黄河”采访组,逆黄河而上,就黄河流域的防汛、断流、污染、水土保持、生态建设、文化承续等课题进行采访活动,刊发了上百篇、十余万字的文字和约200幅图片。

  20年后, 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,人民日报社重启“行走黄河”大型融媒体报道,在“2019行走黄河”活动启动之际,人民网将“行走黄河”系列报道重新整理发布,以帮助网友更好了解黄河以及黄河治理情况。

  尽管看过不少图片和资料,但是,真的身临其境,还是被黄土高原如此严重的水土流失地貌深深地震撼了!

  站在吉县窑渠乡蔡家川流域的黄土塬上,但见漫漫黄土,渺渺云天,千山万壑奔来眼底,残塬深沟惨不忍睹。每一座黄土塬,都像是被一只只巨灵之掌恶狠狠地反复撕抠过,残如梳状的深沟,将黄土塬分割得支离破碎——这是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的典型地貌。

  惊心动魄——黄土高原海拔千余米,天碧云透,仿佛触手可及,环望四周的残山剩水,仿佛在静谧隐隐透出自然与人狂怒厮杀的铿锵之声,如马奔,如雷鸣,从远古一直撞进今天……

  吉县在晋西吕梁山区南端,原也是森林茂密的所在,到了北魏延兴四年,河西定阳胡人渡河到此定居,开始毁林种地,从此人口日繁,森林日渐萎缩。最近的一次森林浩劫,则是阎锡山造的孽。阎当年率部驻吉,长达8年之久,不停地伐木建房、做燃料,终于把最后的青山都变做了童山秃岭。

  黄土的土质疏松,失去植被的保护,就像嫩豆腐一样不堪一击——走在上面,像是踩着风干后酥软的蛋糕;俯身用手一捏,粉尘便随风飘逝,一团黄土很快化作一缕黄尘。

  上天恶作剧般的安排,使这里全年的降水集中于夏天几个小时的暴雨。暴雨的冲击力将疏松的黄土层冲出一条条深沟,愈冲愈深,有时整座山峦会只剩下一堵断垣,兀立于天地之间,透出几分诡异,演绎着天与地、山与沟之间有如张艺谋风格的残忍晦暗的家族故事。

  被冲走的黄土顺流而下,汇入黄河,把源自纯净雪山的大河染成浊黄,把下游河床垫高,托出悬空之涛,令华北之地每年汛期都心惊肉跳。这里呢,肥沃的黄土流走了,剩下的只有绝望。

  山穷水尽,人被逼到贫困的死角。吉县是省级贫困县,吉县人委屈地说:当初定国家级贫困县时,吉县的人均收入偏巧只高出两块钱,便屈居大宁、永和之后,“沦落”为省级贫困县。

  略觉安慰的是,这里的残塬断沟,已基本披上或深或浅、或疏或密的绿色——这是世行援建的治理水土流失项目的功劳。

  一是把缓坡上的坡耕地改成梯田。黄土坡上种地,大水一冲,连苗带土都无影无踪。改成水平梯田,雨来了,落在平展的梯田上,土、水、肥都留得住,产量成倍往上攀升,黄土也不往下走了。

  二是在陡坡上打一米左右宽的水平阶或挖鲤鱼坑,蓄水拦泥,种树养草,育成林后,形成护坡植被。

  三是在沟底一级一级打淤地坝,山洪来时,被坝拦淤,流下去的便是清水,还能在陡峭的沟底淤出平展的良田。

  很好的办法,又保持水土,又让农民多打粮、吃饱饭,就是一直没钱投入。用推土机平整一亩梯田的成本,在这里比较高,得七八百元左右(别处四五百元)。所幸吉县“挤”进了世界银行援建的二期治理项目区(因某县造假欺哄世行官员,被取消立项,吉县方侯补进来)。

  不过,走进黄土高原这两天,始终有一种深深的沮丧——世行帮我们治理水土流失,我们的专家和农民也在不懈努力着,但是,面对日益膨胀的人口及随之而膨胀起来的物质欲望,前者的努力显得太孱弱了!

  一边是刚栽下的几寸高的柏树苗,在骄阳下苦苦求生;另一边是满载树木的带斗大卡车,络绎不绝地往来于秦晋之间,每一辆车上都载着至少两三百株树木的尸体,它们碗口粗细,都是长了十年以上的天然林木。

  一边是退耕还林还草,新绿还不能弥漫满目疮痍的沟壑;另一边是新辟的耕地,将青山重新剥出大片苍凉的伤口,是一群群被称为“水土保持天敌”的山羊,在慢条斯理地把青草连根拔出,塞进嘴里。

  人太多了,生出来就要吃饭、做活、结婚,就要索取一片资源,就要消耗一大片绿色,就不得不坐视脚下的黄土飞一般地流逝于黄河之中。

  在宜川县十里坪偶遇拦羊老汉胡正明。65岁的胡老汉靠着拦羊,让五个儿子都风风光光地成了家。他拦的这80多只羊,刚刚剪过绒,15斤绒,每斤卖70元。秋后,会有人到村上收羊,大羊能卖到100元一只。山羊长得快,两三年就很大了。

  胡老汉的五个儿子又给他生了9个孙男孙女。大儿子生了5个,前四个是女孩子,第五个终于是男的,罚了几百元,“那还是早嘛,要是现在就罚得多了。”他的老三刚生下第二胎,被罚了三四千元,让他很心疼:“唉,我那几个孙子,一共罚掉七千多块哩。”老五刚结婚,新儿媳也快生了。

  山羊满山遍野地跑,毁草毁林。专家希望老乡把放养改成圈养,还弄来了繁殖很快的小尾寒羊。可是胡老汉说:“那小尾寒羊不中嘛,爬不动坡。放在圈里养?那我一个人只能养十来只,还要割草喂它,累死个人嘛。村里的小尾寒羊都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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